連續幾天,一樣的灰陰午後,我騎著單車帶著漫無目的心情,沉浸在山林裡,充分享受山野間拈花惹草的樂趣。單車緩緩前行,經過路邊的民宅,而民宅前有一位老婦人正蹲在地上洗菜,看起來應該是屋子的女主人,她低著頭,嘴裡叼著一根長壽菸,吐出的白色煙霧,看起來像是細細絲綢,在她的四周飄拂纏繞,不肯消失。她抬頭見我正騎車經過,大大聲熱情的叫說:「少年仔,哪裡來的??吃飽沒??」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豪邁嗓音與熱情問候給驚擾,小心翼翼的感謝她的好意相邀。

接著,我騎經了兩山交界的一條小小路道,路況並不算好,顛簸不平的路面,讓人一路搖搖晃晃,這條路道,似乎少人使用,因此路道長滿了雜草,看不見車過的輪痕,我開始前進著一段吃力的上坡路段,轉過一個橫彎,從山口的方向吹來長長的風,忽有一陣清香伴隨飄來,我看見路道兩側開滿薑花,想下車一訪,微風下的薑花群依著山勢發展,成一個大S狀,好像大自然的圖章標記,我站在標記中央,深深的吸一口氣,啊〜那種沁入鼻腔的淡淡甜香,總會讓人貪婪的沉迷。

我靜靜的待在路邊,突然有一台大型的農用客車,轉過橫彎,急速行駛過來,駕駛突然看見了彎前有人,立刻緊急煞車,瞬間的煞車聲,彷彿貫徹雲霄,令人害怕。我稍稍回神,那位車上駕駛,打開窗戶也是大聲又充滿好意的對著我說:「少年仔,哪裡來的??要小心!!這裡的人開車都很快!!」我驚魂未定的感謝他的好意叮嚀,最後,又看著他發動引擎,火速地長揚離去。

看著車子迅速離開,於是,我牽著單車緩緩步行回去,回程的途中,心頭仍然徘徊著剛剛揮之不去的暖暖人情,這種問候好像透露山上人家的真情流露,但也參雜些令人百感交集的諷刺。對於,現在我們所居住的城市,我感覺這種聲音似乎有些孤單,在秋風裡浮浮沉沉,也伴隨著落葉,在天地間錯錯落落,繁繁複複。

山上好好
小鎮寂寂
安安靜靜,走走停停
天光雲影,雲色霧氣
乍時,初醒的清麗
是星月永恆的惦記

山上好好
風聲悄悄
迷迷濛濛,恍恍忽忽
月落日昇,冬盡春來
剎那,不茫茫然的茫然
是買醉歲月的望穿

夕陽落山,長途飄來的百感交集卻近在咫尺,我想藉由清醒的思緒,再漸漸的找回自己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/10/20  培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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