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繁忙的社會裡,大家經常討論的一個話題「退休生活」。許多人不分晝夜的努力工作,為的是可以勾勒生命中「退休後的美好的生活」。比如說,上班族,每日超時上班工作,唯一心裡的寄託,在於未來退休之後的無限美好生活上;公務員,希望自己為政府所付出的光陰歲月之後,可以開始享受自己認為「最美好的生活」的開始。企業家,或許,會認為自己白手起家,辛苦大半輩子,終於,有一天,可以選擇歸隱山林,好好的去享受「退休後的美好的生活」…似乎,在抵達退休生活之前充滿了許多的無奈感觸,而這樣的久而久之,生命,彷彿真的只有到退休老矣才值得期待的黃金時期。

在院子裡,經常與來訪的每位旅客聊之,其中,不乏有教師,政府公務員,醫生,業務員,檢察官…各行各業,雖然,他們皆屬於不同的人生領域,不過,對於,退休生涯的議題以及一路走來風霜甘苦付出,卻是共通話題。每當,我看著這些人生奮鬥已經年逾半百的長輩們,從他們口中所述出的人生歷驗這種感受,往往比我看一本傳記真實很多。閒談之中,或許,他們生活中少有這樣奢侈的空間與時間,可以與我這無知的小夥子說故事。回憶過往,他們仰著頭,看著天,嘴裡偶爾會叼根煙,娓娓道來人生的苦澀以及甜美的回憶,我靜靜的聽著,也看著從他口中吐出的白色煙霧,緩緩搖擺漸漸散去,似乎把這一生的悲喜淡淡湧出,飄往天邊皎潔的月兒輕輕傾訴。

而人生裡「最美好的生活」要如何詮釋呢??可想而知「最美好的生活」應該是幾乎所有的電影或者小說情節裡,每位導演或者作家最難以表達的片段。它如果不是以簡單的鏡頭最後帶過就是是以簡潔的字句結束述之,畢竟,它的確不好著墨。我試著思考,退休後,少了工作的時間束縛,自由的無憂無慮,毋須煩惱,或許,初期是會讓人沉醉於其中。然而,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流逝,如果,無法讓自己在時間無限的白紙上,自由繪出退休後美好的生活線條,若成為終日僅餘無聊數日,是不是反而會成為「好不容易才剛離開了黑暗,接著卻被黑暗緊鄰」的另一種痛苦延伸。

傾聽我一個默默祈禱
無論在寂寞的清晨
或者,在失落的黃昏
傾聽我一個默默祈禱
袒露在喜怒哀樂的春夏秋冬
望著,心傷雨水呻吟
眼睛,卻不由自主的淚零零
傾聽我一個默默祈禱
在荒野漫漫枯草裡
找尋,大空中澄澄閃爍的精靈
透出一個無明的縫隙
引我的,是溫暖的光明柔情
難得的,是夜這般的清靜
殘忍的,是竹林間
有一隻孤鳥,有一隻孤鳥
正哽咽求憐的,令人惋惜

美好的未來,是一個多麼遙遠的意象。它看起來,好像如此接近卻又遙不可及;它看起來,好像如此陌生卻又熟悉氣息。與其等待三四十年到來的猜測揣摩,倒不如從當下生活的一呼一吸開始,從今起,從太陽升起,從花兒欣喜的跟著綻放起,從鳥兒情感豐沛的合唱起,從蝴蝶俏皮的舞動起,從大家滿懷的笑聲四起,於是,心情也開始跟著好起,最後,美好的生活就這樣簡單的,開始起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/11/29  培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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